皆皆皆皆无

这个人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

蓝色支流

◎原创人物出现注意

我来到车站的时候,刚刚超了和人约定的时间两分钟。迟到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。这次的见面我一个星期前就规划好了,可不想遇到修路,出租车司机不得不带我绕了一大圈。结果在离车站正门五百米远的地方遭到大堵车,十分钟内我们的车没有往前移动一米,气得我一咬牙,把钱扔给司机,开门下了车,在停着的车与车间裹紧大衣踩着小高跟飞奔。


就算这样我还是迟到了,不过没关系,理由的话,迟到是女士的特权嘛。


我接的人叫做松野椴松,网上认识的。我们的兴趣相投很聊得来,虽然住得远,之前也面基过好几次,我们对彼此的印象特别好,我感觉自己宠他就像宠自己溺爱的小孩一样。这样说很奇怪,可现实就是如此。



我们这次的面基跟往常不一样,他会在我的家里住几天。也是几个星期前,我们聊天时报出了住址,他突然告诉我他的哥哥几年前也搬到了我们这里,而且对过详细信息后发现竟然是同一公寓的同一个楼层。于是我邀请他来玩,顺便可以和哥哥团聚过个新年,给他的哥哥一个惊喜。



我成功地找到了他,看样子是早就到站了,悠闲地坐在咖啡店里。椴松不仅穿得粉嫩,长得也粉嫩。穿着白色外套,把额头藏在帽子下,露出一双闪闪亮亮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。小小的身子陷进软软的沙发里,抱着刚刚点的红豆奶茶取暖。我走过去拍拍他的头,坐到他对面。

“外面很冷吧,这是给你点的,快喝了取取暖。”他笑眯眯地把奶茶推到我面前,装作很会撩的样子。


“怎么,不急着见自己的哥哥吗?”
“那不是我的目的啦,只是顺便,顺便。”
“少来啦,我还不了解你吗。”



他很少见地脸颊发红,把头重重地埋在围巾里。当我喝了三口热乎乎的奶茶后,发现他正盯着我看。

“我好像没有给哥哥的什么礼物呢……妈妈让拿的一些,我忘记了带。”
“冒失鬼。”他没有反驳我。
“只好去买了吧。”




我无奈地看着他,然后掏出手机,跟他讲了今天计划好的行程。今天要去看电影的,我已经预约好了票,六排中间,绝佳的位置。电影是椴松很早之前在推特上发的很想看的一部文艺片,票房挺不错,能抢到两张票是很幸运的了。但是看着他双手合十低头用小奶音求我的样子,我还是打电话被影院的工作人员说教一顿后把票给取消了。






我带着他来到商场,他拉我来到服装区,一头扎进令我眼花缭乱的衣服里。男装区因为我没男朋友的原因我还真是很少逛,虽然主色调是暗色,但样式算多的。衬衣,休闲衫,卫衣,运动服,西服,风衣,皮衣……皮衣?

“你为什么在看皮衣?现在还有人喜欢这种土掉渣的衣服吗?”
“我那痛得要死的哥哥就是喜欢嘛!”虽然嘴上说着嫌弃的话,可正在搜寻皮衣的椴松乐在其中,“没办法呐,我已经想象到画面了。”
“竟然喜欢皮衣,你哥哥他,是个怎么样的人啊?”
“嗯,喜欢尾崎,喜欢装酷,认为全世界的女孩都暗恋他自己,超级自恋的乐观狂人。”
“哇呜,好糟糕。”
“但是很温柔,会把喜欢的蛋糕毫不保留地让给兄弟们的角色。”




其实心里对你哥哥评价很高吧,说这话的时候幸福都从语气里溜出来啦!哦,这是兄控吗?椴松你喜欢自己的哥哥吗?这话我差点就说出来了,在张开嘴的时候又被活活咽了下去。

他足足逛了一个小时,才把皮衣买好。我带他去付款时,他突然慌张地问我:“哥哥他两年前就离开家了,分开后我们联系的很少,万一他转型不喜欢这种风格了怎么办?”


正常人都不会喜欢这种风格的,不是每个男人都是尾崎。这句话我当然也没说出口。

“不会的啦,就算是这样,自家弟弟送的礼物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。”
他这才放心下来,一脸炫耀地说:“是啊是啊,空松哥哥最喜欢的就是我啦。”


这孩子,唯一不可爱的就是知道自己可爱在什么地方,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都让我觉得他没有一点伤害单身狗的恶意,声音软绵绵的,对我讲话时我似乎都能闻到语气中夹杂的糖果味。

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的时间里,我们把商业街还在营业的饰品店逛了个遍。他的目光总是停留在闪闪发光的小东西上。比如一个像是酒吧里常用的,亮起来粉色的光辉闪瞎眼的迷你吊灯,椴松爱不释手,抱着它用脸蹭啊蹭,开心地对我说要买下这个。

“这个……你要放在哪里啊?”
“放在哪里无所谓啦,我超喜欢这个诶!”他向我比划着,“这个和我理想的自我意识球一模一样。”
“自我意识球?”




在我的百般劝阻下,他最终没有买下那个什么球。于是又像个小孩儿一样闷闷不乐地出了店门。
距离新年倒数不到十个小时,大街上并没有什么人,许多商铺关了门。我们路过一家又一家卖烟花的商贩,我突发奇想要买一些自己放着玩的烟花来玩玩,于是和椴松左挑右选了两大包,心满意足地离开了。


在路上,椴松依然不厌其烦地讲着他的哥哥。
“椴椴,你是不是很喜欢你哥?”我忍不住问了。
“哈?”椴松挑了挑眉,“你指的是哪个哥哥?”
“诶?‘哪个’是指……”
“我好像没向你透露过吧,我有五个哥哥。我们是六胞胎,我是老幺。”


六、六胞胎!不敢想象,你们的妈妈真是个伟大的母亲啊。

“在这里的是我的二哥啦,是最宠我的,也是小时候经常一起行动的搭档。”说到这里他露出了一丝落寞的神情。我知道的,作为一个家里蹲,一定很怕寂寞的吧。空松离开家的这几年,你是如何度过的?每天躺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他的回复,还是被朋友邀去联谊大半夜自己一个人回家呢?
我看着他的侧脸,拍了拍他的头。
“回家吧?”
“嗯。”


 
 


到了楼下,我们抬头看这座高高的公寓楼。我把空松家的位置指给他看,然后向右边平移过去,告诉他旁边就是我的家了。他赞叹着,是难以想象的表情。


乘电梯上了楼,我拿出钥匙开门,顺便指指对面的那一扇紧闭的门。他满脸羞涩地扭过头,把我拉进了家里。


关门的一瞬,对面那在我印象中一直紧闭的门打开了,在门缝中闪过一个高高的人影,接着视线被掐断。
完美错过?




这天下午我们在家里准备了许多事。椴松希望能把空松叫来和我们两人一起跨年,因此把家里又打扫了一遍。我放下扫帚,看到椴松正在坐在被炉旁摆放零食和水果


他仔细地把柑橘的皮剥成好看的花瓣的形状。
他跑去把那件皮衣重新包装起来。
他把我们买来的蛋糕的外壳系上丝带。
外面开始下大雪,我们惊喜地看着大雪纷飞。椴松指着楼下一片空地对我说。

“如果有积雪的话,晚上我们就去那里放烟火吧!”
想必心情不错,这孩子。
见到自己的哥哥前,一定满怀着期待啊。





晚上十一点半,我们准时整理好了一切走出了家门,来到对门邻居的大门前。我左手提个大袋子,里面装满了烟花和椴松给哥哥的礼物,右手端着蛋糕,这样的我把躲在我身后的椴松藏了个滴水不漏。趴在门上仔细听着,里面有说话声和隐约的电视机的声音,于是我抬手敲了门。


门马上开了,一个与我和椴松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开的门。我看着她发愣。她便歪歪头,问我:“您是哪位?”
我感觉到椴松在我身后紧紧地拉着我的外套。



“啊……啊十分抱歉,请问松野住在这里吗?”
“是的,他在,先进屋吧。”女孩友善地将门向我敞开,并向里面喊了一句,“空松,有客人找你哦!”
我在门外没有动弹,椴松好像没有要露面的意思。他可能是想等到哥哥来后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给他个惊喜吧。




名叫松野空松的男人,从屋里慢慢走过来了,手上还拿着没吃完的半个柑橘。到现在我才觉得松野家简直是奇迹,因为空松和椴松简直一模一样,拥有相似的五官,但给人的感觉又不尽相同。从椴松的口中空松貌似是个很痛的人,可就我看来,他现在身着羊毛衫和休闲版型的牛仔裤,完全是正常的居家装扮,我真想问问椴松还要不要送出那件痛皮衣。

这时我身后的椴松突然撒了手,什么也没说,自己跑开了。听到他巨大空洞的脚步声,我先是吓了一跳,然后想着要不要去追。可碍于手中的东西和已经来到我面前的空松,我呆在了原地。

诶?




“……你是?”



心跳声被无限放大。
砰。砰。砰。砰。
与谁的脚步声同步了。



那一瞬间,我的脑中弹幕一般地飞出无数个问题。那个女孩是谁?椴松见到空松了吗?空松看到他了吗?我要怎么解释?我要不要把礼物放在这里?是不是去追椴松比较好?椴松为什么要逃走?

我看着空松的眼睛。
为什么要逃走?


“对不起,请务必收下这个!”我把礼物和蛋糕交给他,他更加不解地看着我,像是在看神经病的眼神。是的,对我来说,空松真的很陌生而且和椴松截然不同。和椴松散发出的是不一样的气息,仿佛是已经人到中年般的疲劳。

我不知道怎么反应,我只是想逃避掉而已。


我没有理会空松和哪位女孩的疑惑目光,提着一整袋的烟花转身,朝着椴松的离去的方向跑去。


出了公寓楼,我努力地在雪地众多脚印中辨认椴松离开的方向。这是我突然想起了椴松说的放烟花的事,决定到楼后那边空地寻找。



果不其然,他就在那里,躺在昏暗的路灯灯光下,冰冷的雪地上,一动也不动。我慢慢走过去,脚印一步一步盖过他的脚印,然后在他的身边,安静的坐了下来。他用那顶可爱的帽子遮住了眼睛以及半张脸,据我所知那是人快要哭出来极度悲伤时才会做的事。


我用手捏了捏他的小脸,问:“怎么了吗?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了?”

他沉默不语,只是握住了我的手。椴松的手和其他男人的不一样,总是香香软软的,一想就知道用了很多护肤品但并不讨厌。手很凉,想必是躺在雪地上的原因,于是我用双手包住了他的手为他取暖。
“为什么会是这样呢?”
“见到你的空松哥哥,不开心吗?”



“不,不是,当然很开心。”椴松闷闷地回答,然而从语气中可听不出半点开心,“我一直很担心空松哥哥……他有时会做出神经病一样的行为,用情书钓鱼或者在街上寻求free hug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,怎么说呢,就是不怎么会待人接物,可这样的哥哥却去主动找工作并离开了家。”


“一开始大家没有认真,可也没想到他真的搬了出去。能住在这里,想必这两年的打拼一定是辛苦和光荣的吧。”


“而且呢,还交了女朋友,说不定已经是妻子了,一副人生赢家的样子。就连我也很嫉妒呢……感觉自己的担心白费了,像个笨蛋似的。”

椴松的声音越来越小,哽咽着说完。



雪花落在他的衣服和皮肤上,因为穿着白色衣服的缘故,好像要于雪融为一体一样。雪花堆积着,下面一层的便融化,他的吐息在空气中形成一缕白雾,消失在缥缈的夜空。


这孩子大概是太孤独了。因为从小和五个哥哥一起长大,家里很热闹,每天都有哥哥陪在身边,做什么事也会考虑两个人或几个人的感受。于是在最亲密的人走后变得非常无所事事,无法从对空松的思念中脱身,这股思念随着时间的推移加深,忍不住来见他,却看到他已经习惯了没有兄弟的生活,身边也有了可以互相依靠的人,为了不去打扰他的生活让他回到原点,只好仓促逃脱。


我只有一点想要确认。




“呐,totti,你很喜欢空松吧。”用陈述事实的语气问了出来。

“喜欢哦。”不假思索的,他回答了我。

这时几条路远的钟楼上突然发出巨大的钟声,一声两声,敲击着我的耳膜。我惊喜地抬头想找到声音的源头,钟声响了十二下,烟花在钟声停止的瞬间开上天空。四五缕嫣红的火柱,飞到一定高度后便各自散向四周,五颜六色的光芒尽收眼底。
在烟花炸裂的震耳欲聋声中,我听到椴松微弱的声音。


“我爱他啊……”


什么嘛,果然是这样。
椴松并不是以兄弟手足之情来待空松的吧。空松好的地方,坏的地方,全部全部在吸引着椴松。那么空松的话……


“我们曾经是恋人的,不如说现在也,不对,我不清楚。”


“曾经是心意相通的两个人。从小就呆在一起,依赖着对方,彼此心中都有那个人独特的位置。所以在那一天,我说出来了,空松哥哥也很激动地答应了。然后是在别人在看来腻腻歪歪的恋爱,度过了那么长一段幸福的时光。”


“空松哥哥他啊,对所有人都很温柔,把每个兄弟间的羁绊都看得很重。那么温柔的空松哥哥竟然喜欢上了我这种人,真的是好幸运,光想到他会喜欢我这一点就要感动到哭出来了。早上互相说着早安扶持着起床,悠闲地进行钓鱼约会,吃饭时不停为我加菜的筷子,逛街时手牵着手,共喝一杯奶茶时腰被他搂住,晚上睡不着觉他哼着的小曲,还有哥哥们都听不到的耳边的轻轻呢喃。我早就沦陷了。”


“然而那一天他拉开了家的大门,一去不回。全家人唯独我不知道他已经找到工作这件事,明明前一秒还肩并肩翻看着同一本杂志,下一秒他就弃我而去了。没有跟我告别,也没有透露去了哪里,像人间蒸发那样,我身边的位置空了出来,晚上的时候会看着右手边的位置发呆。”


“我只是,只是想和他说几句话而已,然后久别重逢趁着新年一起玩个通宵,就算对我们之间的事只字不提,也想好好看看现在空松的样子,跟他做最后的告别。他当然有可能挽留我,我便可以继续和他在一起,幸福地度过剩余的时光。他抛下我的事情也可以当做没发生过。”



“可我看到那个女人了,她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,我的嫉妒心差点要把我吞没。看到她招待我们的样子,我还想着,‘啊,好讨厌,是这么温柔的人。’因为是空松哥哥,所以有资格在他身边的,一定也是是超级温柔的人吧。比起任性,只会撒娇和耍小聪明,一点也不温柔的我,那个女人简直就是他最好的归宿。”


“在那一刻我还在动摇,我的出现会不会打扰到他们的生活?如果那样会拆散这天造地设的一对的话,我不就成了让空松哥哥苦恼的元凶了吗?所以我逃跑了,没有等到空松哥哥,没有看到那张与我相似却更显英气的脸。”


椴松断断续续地讲完了这些话。我没有打断他。




过了许久,椴松的眼泪仿佛已经流干,他从雪地中坐起来,自嘲般地笑着。


“我从一个月前,就开始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。我想象中的年夜饭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吃,想象中的烟花是三个人一起看的。可惜,我真是个胆小鬼啊。”


我这才就这烟花的光亮和昏暗的路灯灯光看清了他的脸。风雪将他的双颊打红,双眼肿到只能睁开一条缝。



他受不了了。
他在向我表现着,他承受不了。
一副快要被沉重的感情杀死的样子。


 

第二天的上午十点多,折腾了一晚上的我醒来。家里还是干净的样子,椴松和他的行李都不见了。


我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,也没有过于惊讶。他给我留了个条子,上面写着“谢谢”。
 


太阳高照的一天,我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,想了想决定要去外面阳台浇浇那些平时被我忽略的可怜的植株。推开阳台的门,我听到旁边一个熟悉地男声向我说了声中午好。我无精打采地回了一句,然后看到了在旁边阳台上和我一样拿着水壶,但朝气十足的空松。




“昨天谢谢你的礼物!那件皮衣,很帅哦!”
“啊,不是……那个包裹错寄到我家去了,我只是归还给你而已……”聪明的我早就用一晚上的时间找好了借口。为了防止尴尬,我赶紧转了话题,“对了,没见你恋人啊,一般打理花草这种事不应该由喜欢养花的女人来做吗?”
“恋人?我没有恋人。”他说完这句话后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几下。
“那昨天开门的……”
“哦,那是同事。昨晚有三四个很好的同事来找我跨年来着,因为她当时在离玄关最近的厨房,就去开了门。”他的回答很自然,不是假话。


是这样。


我深吸了一口气。转身走回房间里,抓起手机疯狂地寻找椴松的电话号码。但是查询未果,一定是被他临行前擅自删掉了。我有的关于椴松的所有,都和他一并消失了。


哈,这也是没办法的呢。半晌,我钻进被炉里。椴松昨天摆好的柑橘在那里。又酸又甜,好吃极了。但它们却不停地刺激着我的胃和泪腺,最后一瓣入口,因为干呕而去伸手够水杯,结果不小心将它碰倒,里面的水流淌下来,向着四面八方扩散着。


我的眼泪砸在暖桌上。






啊啊,好像是永远不会再次汇集的样子。



—END—



我刷了一晚上,貌似没有粮

于是把本不该现在发的发上来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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