皆皆皆皆无

这个人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

溺死未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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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.10.6改良一周目
     
     
“我问你一个问题哦,空松哥哥。”

“什么?bro?”

“如果除了你的五个兄弟都掉进水中只能救一个,你会选择我这个可爱的末弟吗?”

“How terrible!我大概会救一松吧。”

“咦?”

“因为一松不会游泳啊。不过,my totti你放心,有我在,大家都不会受到海水那冰冷的侵——”

“停停停,不要说了,好痛哦!!”
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
松野椴松策划这场逃亡已久。
    
告诉哥哥们自己要去短期旅行,带上了足够的钱,穿着单薄的衣物,拿着一份很久以前的地图,在十二月一个太阳还未升起的清晨离开了家。

他买了不知名的偏僻小站的票,一个小时之后坐上了火车。地图太旧,很多道路都没有标识,椴松干脆把它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袋里,盯着车窗外的景色。都是离自己家五十平方千米内看不到的东西,他也并不感到惊奇。没有任何路线计划,但目的地只有一个。

好几个小时的行程,让椴松以为自己可能横穿了北海道。比自己和空松哥哥去钓鱼时还无聊,想到这里椴松把目光转向了车窗外,列车正在飞奔过过一大片亮丽的花田。

哇啊——
   
最后,他在看到海洋时下了车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
椴松来到海边时是傍晚,找到可以借住渔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  
奔波了一天的他拉合房间的门后灯也没开,倒头躺在了榻榻米上。忍住想吐的冲动,轻轻嗅了嗅空气中大海的味道。清新,湿润,咸的,甚至有股樟脑味。
家主是位上了年纪的和蔼的老婆婆,她招呼椴松出来吃饭。饭菜当然比不上自己家的,油水不多,但吃起来也很不错。椴松大肆夸奖了一番婆婆的手艺,热情的渔家人便拿出各种各样的小鱼干给他吃。
         
“好吃哇!我之前不是很喜欢小鱼干的,因为腥味太重。一松哥哥倒是很喜欢……啊他是我的一个哥哥,我有五个哥哥,我们是六胞胎。挺少见的吧?”

“那么五个哥哥怎么会放心最小的末弟独自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呢?”

“我撒了一个谎呗。”椴松向婆婆可爱地吐了吐舌。
他低下头落寞地笑了。
   
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
吃完晚饭和婆婆唠了会儿嗑,椴松回了房间。他从包里拿出手机,看了看网络勉强能连上。打开line之后,略过几个女孩的约会邀请,点开了自家次男发来的消息。

“my bro,到目的地了吗?”
“今天晚饭吃了火锅呢,十四松给你盛了满满一碗说是你回来吃,but时间太长肯定会坏掉啊,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在吗?”
“别忘了多照几张picture啊。”
“肯定是玩了一天很tired吧?my bro,这可是一个人的历练,fight!”
“要睡了吗?good night。”
   
   
椴松勾勾嘴角,回了一句:
“大概明天就回去了,网络不好,晚安。”
没想到提示音马上就响起来,空松回了消息。
“好,等着你哟。”
     
椴松敲击着屏幕,打了几行字却又删掉了。于是把手机放在一边,在有点潮湿的榻榻米上翻滚。
   
觉得无趣后,椴松从包里拿出纸和笔,用包垫着,郑重地写上“遗书”的字眼。写完标题就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写了,翻来覆去,反复思索。自己学历不高写不出那么高深的句子,也送没有见过别人的遗书,苦恼的他放下了笔。
     
这时脑海中突然想起以前的事。椴松将手机开锁,开始编辑定时发送的信息。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
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
他很遗憾,这个晚上没有星星,也看不到月亮。天也许有点阴,不知道明天是否会下雨。十二月的风从关不严的窗户中挤进房间里来,迫使他又穿了一层外套。
       
即使他不认床,要睡着也花了一点时间。旁边没有两个兄长让椴松很没安全感。但是已经下了这个决心,也没有回头路了吧。他为了避免起夜故意没有喝太多水,找出了一盏小油灯点着,才敢关掉屋内的电灯。
他看着火焰时明时暗的。
    
“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。”
       
在快要睡着时听到了老婆婆拍打老式电视机的声音,他稍稍有些失神。
    
潮声整夜未绝。
    
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
昨晚特意问了涨潮时间,椴松在差不多的时间离开了。他背着喜欢的包,穿着喜欢的衣服,踩着不久前骗着空松给他买的平底靴来到海边。
雾气很大,没有太阳,空气比昨天更加潮湿,海浪带来的寒气也更加逼人。除了潮水的声音就听不到其它声音了,连鸥鸟都不会来这种偏僻的地方吗。
大概去温暖的地方了?
   
      
他试了试海水的温度,比想象中的更加冰冷刺骨。但没有犹豫,直接踏入了水中。
     
好冷——
   
即使有了心理准备,椴松还是打了个长长的哆嗦。他向前走了几步,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跑回岸边。
椴松把靴子脱了下来,连着棉袜一起,被丢弃在了岸边的几块鹅卵石上。

他赤着脚向海里走,一边打着哆嗦一边走,一边向自己手心呼气一边走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
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
海深5厘米,双脚没入。
这大概是人生中最冷的一个冬天了吧。椴松这么想着,咬紧了牙。
    
其实很不放心几个哥哥和爸爸妈妈。如果自己死了会怎么样呢?小松哥哥一定会摆出长男的架势安慰大家,空松哥哥暂且不说,轻松哥哥大概会哭得很惨,一松哥哥会不会变得更加自闭,十四松哥哥……最放心不下。爸爸妈妈会伤心,但是他们还有五个孩子吧,能很快恢复就好了。想一想是一起生活了十二多年的亲人们,都有点犹豫了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
海深35厘米,膝盖没入。
双脚有点适应这个温度了,踩到石头很疼很疼。索性风不是很大,浪也不是很大。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。
    
看着无边无际的海平线,椴松想到了空松。
     
几个哥哥中待他最好的哥哥,总是认为很帅戴着墨镜,穿着印着自己头像的衣服,外面套皮衣。有着痛到爆的品味,整天说痛到爆的话。但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,心很细,很会照顾人,也有极强的责任感。

说是对他最好,其实对大家都是一样的。
如果自己死掉的话,空松哥哥会怎么做呢?
椴松向远处望灰白色的天空。
望不到边界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水深100厘米,下身没入。
双腿没有知觉,大概血液循环很困难吧。脚下终于踩到了细沙,软软的,可脚底已经。浪花一朵一朵地打过来,有的时候差点站不住。椴松拿出上衣口袋里的手机,打开相机,镜头反转,看到的是自己疲惫且的脸,还有苍白的嘴唇。
  
脑子里完全想不了其它事,只有空松一个人。
  
他记得从前问空松,如果几个兄弟掉进水里他会救谁,答案是一松,只有一松不会游泳。

然后又开始说很痛的话,被自己嘲笑。
其实那时候说很痛,是真的很痛。痛得灵魂与肉体分离,痛得快要死掉。
     
椴松以为空松对一松是有好感的。即使是兄弟情,也足以让他嫉妒万分。
与大家也是一样,椴松从来不是空松专宠的弟弟。中学时起小松和空松就整天在一起招惹是非,时不时被轻松吐糟却毫不介意,每天给十四松的棒棒糖总是变着花样从口袋里拿出。
  
这种事情,谁知道呢。本来喜欢的人是同性,是自己的亲哥哥就已经很奇怪了。
自己很早之前就意识到这一点了,从别人口中。是很恶心的事。
可就不忍不住去想,忍不住偷偷观察他,忍不住要求他和自己做一件事,忍不住在吃饭的时候和他坐在一起,忍不住睡觉的以后偷偷捏着他的衣角。因为温柔的空松哥哥不会拒绝最小的末弟的请求,就更加变本加厉。
  
自己已经中毒颇深,无药可救了。
    
空松是不会像自己一样喜欢上亲兄弟的,椴松深知这一点。空松和普通男性一样,喜欢做能引起女性注意的事。那便是悲剧的开端,送头到尾是椴松一个人唱独角戏。
      
所有的处处留心都是自作多情。
所有的有心无意都是自作多情。
    
自作多情说得这么好听,那个人可是一丝一毫也察觉不到啊。既然没办法好好走过这一生,那么——
     
那么……
      
那么便有了今天的行动,干脆死掉,来世也不要再见面。
   
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
水深135厘米,腹部没入。
  
如果自杀成功了,会怎么样?
    
也许会有路过的渔船将他的尸体打捞上来,那时身体大概已经肿起来了吧。也许会把死亡通知书送回家里,然后举行一个小小的葬礼。更差的情况是没有人会发现他,他的身体渐渐腐烂,成为鱼虾的养料。
   
恶心。
   
如果那么丑的话,空松哥哥肯定无法再次拥抱自己了。
他停住脚步。

浪花汹涌起来。脚下站不稳,前进很难。椴松的手机在这时响起来。他艰难地打开新消息,空松发来的,问,已经在返程途中了吗?
    
孤独的哥哥坐在桌前百般无聊地看着窗外,是大海的方向。
    
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
就在分神的一瞬间,脚下一滑,椴松整个人没入海水中。他能感觉液体争先恐后地从五官涌入他的身体,已经不行了,双腿没有一点知觉,完全麻木。椴松睁开眼睛,看着蓝色的海水渐渐将他淹没。
   
蓝色的海水,蓝色的空松哥哥。身体好暖和,像躺在空松的怀里一般。
你为什么到现在还如此痴迷那个怀抱啊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可是如果死掉,就再也见不到他了。
    
     
不能呼吸。椴松抬起了胳膊,求生的本能让他不停挣扎。最喜欢的外套被冲掉,像是摆脱了一个大包袱。他迅速地回想游泳姿势,调整方向,但浪实在太大,摆动双腿,只能使身体浮起一点点。
     
“我迫不及待要接你回来啦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
被蓝色包围的椴松发出无声的悲鸣。他用力甩动胳膊,手指触碰到了什么,他迅速抓住了那个像是汽艇残骸的东西。
头露出了水面。
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
用尽平生最大力气折腾到了岸边,椴松几乎是被浪花冲到沙滩上。
潮水声还在响。他捂着脸,开始小声呜咽。
之后抽泣声越来越大,空无一人的沙滩上,把心里所有的委屈化作眼泪和哭声说给沙粒听。可是哭声很快被海声覆盖,眼泪也与海水混为一体。
        
没过多久太阳出来了。阳光仿佛讽刺着投海的椴松。空松为他买的唯一一双不痛的短靴,还好好地呆在不远处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
     
结束了一场闹剧,失魂落魄的椴松自嘲般踏上的回家的路。
大海的冰冷,已经不想再感受了。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回到家时是深夜,哥哥们很意外地都没睡,挤在玄关等末弟带着土特产归来。结果什么也没有等到,打开家门的只有一个落汤鸡。
    
“我的嗓子哑掉了不方便说话。”他向几个人比划着,“没事的,在海里玩不小心滑了一跤,手机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  
几个人一哄而散,只有空松拿着干毛巾和热水,焦急地询问是否受伤。椴松看着这样的空松,消失了两天的招牌式微笑回到了脸上。
      
“给我盛一碗火锅吧。”他用沙哑的声音对哥哥说。
        
明明现在就想告诉他,那三个字却无法成形。
    
我想告诉你。
       
想告诉你。
     
可是现在允许我一个人保留这个秘密吧。
等到当我说出那些话你却不吃惊的时候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
那时你的怀抱,一定是最最温暖的慰藉。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
深夜,空松的手机提示音响了起来。他迷迷糊糊地从被窝中起来,揉揉眼睛,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。新消息是椴松发来的,他看了看正在熟睡的椴松,想到他的手机掉了,便知道可能是定时发送。
   
内容只有一句话——
       
   
“如果除了你的五个兄弟都掉进水中只能救一个,你会选择我这个可爱的末弟吗?”
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
空松盯着看了好一会儿,突然意识到了什么,连忙爬起找到椴松这两天带着的背包。拉开拉链,大海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里面只有两天前的一份已经不热了的糯米团,一支笔,一张纸。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
借着手机屏幕荧白色的光,他看到只有两个认真写上去的字——
     
遗书
        
他睁大了迷惑不解的双眼。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
空松回到卧室里,没有一个人觉察到这场小骚动。

他钻进被子里,左手边的椴松睡得正香,可爱地嘟着嘴,连睡觉时也像在撒娇。空松把椴松揽入了自己怀中,动作熟练得像是对怀中人做过千万次。
       
   
等你醒来,我就告诉你我的选择吧。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
椴松没有一点被惊醒的迹象,头还不自觉地蹭了蹭空松的脖颈。空松看着他安稳的睡颜看了许久,红着脸把他抱紧了些。
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
   
再抱紧些。
       
再抱紧些。
       
—END—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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