皆皆皆皆无

这个人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

溺水

第一篇材木!

“我问你一个问题哦,空松哥哥。”
“什么?bro?”
“如果除了你的五个兄弟都掉进水中只能救一个,你会选择我这个可爱的末弟吗?”
“啊……我大概会救一松吧。”
“咦?”
“因为一松不会游泳啊。不过,my totti你放心,有我在,大家都不会受到冰冷的侵——”
“噗,不要说了,好痛哦。”

松野椴松策划这场逃亡已久。
告诉哥哥们自己要去短期旅行,带上了足够的钱,穿着单薄的衣物,拿着一份很久之前的地图,在十二月一个太阳还未升起的清晨离开了家。
他买了不知名的偏僻小站的票,一个小时之后坐上了火车。地图太旧,很多道路都没有标识,椴松干脆把它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袋里,盯着车窗外的景色。都是离自己家五十平方千米内看不到的东西,他也并不感到惊奇。没有任何路线计划,但目的地只有一个。
无聊到爆的好几个小时的行程,让椴松以为自己可能横穿了北海道。比自己和空松哥哥去钓鱼时还无聊,想到这里椴松把目光转向了车窗外,列车正在经过一大片花田。
最后,他在看到海洋时下了车。

椴松来到海边时是傍晚,找到可以借住渔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奔波了一天的他拉合房间的门后灯也没开,倒头躺在了榻榻米上。忍住想吐的冲动,轻轻嗅了嗅空气中大海的味道。清新的,湿润的,还混有咸味。
家主是位上了年纪的和蔼的老婆婆,她招呼椴松出来吃饭。饭菜当然比不上自己家的,油水不多,但吃起来也很不错。椴松大肆夸奖了一番婆婆的手艺,热情的渔家人便拿出各种各样的小鱼干给他吃。
“很好吃!我之前不是很喜欢小鱼干的,因为腥味太重。一松哥哥倒是很喜欢……啊他是我的一个哥哥,我有五个哥哥,我们是六胞胎。挺少见的吧?”
“那么五个哥哥怎么会放心最小的末弟独自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呢?”
“我撒了一个谎呗。”椴松向婆婆可爱地吐了吐舌。

吃完晚饭和婆婆唠了会儿嗑,椴松回了房间。他从包里拿出手机,看了看网络勉强能连上。打开line之后,略过几个女孩的约会邀请,点开了自家次男发来的消息。
“my bro,到目的地了吗?”
“今天晚饭吃了火锅呢,十四松给你盛了满满一碗说是你回来吃,but时间太长肯定会坏掉啊,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在吗?”
“别忘了多照几张picture啊。”
“不回我肯定是玩了一天很tired吧?my bro,这可是一个人的历练,加油。”
“要睡了吗?good night。”
椴松勾勾嘴角,回了一句:
“大概明天就回去了,网络不好,晚安。”
没想到提示音马上就响起来,空松回了消息。
“好,等着你,bro。”
椴松打了几个字,想了想又删掉了。于是把手机放在一边,在有点潮湿的榻榻米上翻滚。
觉得无趣后,椴松从包里拿出纸和笔,垫在包上,郑重地写上“遗书”的字眼。写完标题就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写了,翻来覆去,反复思索。自己学历不高写不出那么高深的句子,也送没有见过别人的遗书,他干脆放下了笔。
这时脑海中突然想起以前的事。椴松将手机开锁,开始编辑定时发送的信息。
椴松很遗憾,这个晚上没有星星,也看不到月亮。天也许有点阴,不知道明天是否会下雨。十二月的风从关不严的窗户中挤进房间里来,迫使他又穿了一层外套。
即使他不认床,要睡着也花了一点时间。旁边没有哥哥们让椴松很没安全感。但是已经下了这个决心,也没有回头路了吧。他为了避免起夜故意没有喝太多水,找出了一盏小油灯点着,才敢关掉灯。
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他快要睡着时听到了老婆婆拍打老式电视机的声音,稍稍有些失神。
潮声整夜未绝。

昨晚特意问了涨潮时间,椴松在差不多的时候离开了。他背着喜欢的包,穿着喜欢的衣服,踩着空松不久前刚给他买的平底靴来到海边。
雾气不小,也没有太阳,阴着天。空气比昨天更加潮湿,也更加冷。海边除了潮水的声音就听不到其它声音了,连鸥鸟都不会来这种偏僻的地方吗?大概去温暖的地方了?
他试了试海水的温度,比想象中的更加冰冷刺骨。但没有犹豫,直接踏入了水中。
好冷——
椴松即使有了心理准备还是打了个好长时间的哆嗦。他向前走了几步,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跑回岸边。
椴松把靴子脱了下来,连着棉袜一起,被丢弃在了岸边的几块鹅卵石上。
他赤着脚向海里走,一边打着哆嗦一边走,一边向自己手心呼气一边走。

海深5厘米,双脚没入。
这大概是人生中最冷的一个冬天了吧。椴松这么想着,咬紧了牙。
其实很不放心几个哥哥和爸爸妈妈。如果自己死了会怎么样呢?小松哥哥一定会摆出长男的架势安慰大家,空松哥哥暂且不说,轻松哥哥大概会哭得很惨,一松哥哥会不会变得更加自闭,十四松哥哥……最放心不下。爸爸妈妈会伤心,但是他们还有五个孩子吧,能很快恢复就好了。想一想是一起生活了十二多年的亲人们,都有点犹豫了。

海深35厘米,膝盖没入。
双脚有点适应这个温度了,踩到石头很疼很疼,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。风不是很大,浪也不是很大。
椴松想到了空松。
几个哥哥中待他最好的哥哥,总是认为很帅戴着墨镜,穿着印着自己头像的衣服,外面套皮衣。有着痛到爆的品味,整天说痛到爆的话。但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,心很细,很会照顾人,也有极强的责任感。
说是对他最好,其实对大家都是一样的。
如果自己死掉的话,空松哥哥会怎么做呢?
椴松向远处望白色的天空。
望不到边界。

水深100厘米,下身没入。
双腿没有知觉,大概血液快循环不起来了。脚下终于踩到了细沙,软软的,但是脚底已经不敏感了。浪花一朵一朵地打过来,有的时候差点站不住。椴松拿出上衣口袋里的手机,打开相机,镜头反转,看到的是自己疲惫且的脸,还有苍白的嘴唇。
脑子里完全想不了其它事,只有空松一个人。
椴松记得从前问空松,如果几个兄弟掉进水里他会救谁,答案是一松,只有一松不会游泳。
然后又开始说很痛的话,被自己嘲笑。
其实那时候说很痛,是真的很痛。痛得灵魂与肉体分离,痛得快要死掉。
椴松以为空松对一松是有好感的。虽然不是自己对空松的感情,但也足以让他嫉妒万分。一松从不会对他有好脸色,但他还是一遍又一遍地接近一松。
与大家也是一样,椴松并不是空松专宠的弟弟。从中学时起小松和空松就整天在一起招惹是非,时不时被轻松吐糟却毫不介意,每天给十四松的棒棒糖总是变着花样从口袋里拿出。
这种事情,谁知道呢。本来喜欢的人是同性,是自己的亲哥哥就已经很奇怪了。
自己很早之前就意识到这一点了,从别人口中。是很恶心的事。
可就不忍不住去想,忍不住偷偷观察他,忍不住要求他和自己做某事,忍不住在吃饭的时候和他坐在一起,忍不住睡觉的以后偷偷捏着他的衣角。因为温柔的空松哥哥不会拒绝最小的末弟的请求,就更加变本加厉。
自己已经中毒颇深,无药可救了。
空松是不会像自己一样喜欢上亲兄弟的,椴松深知这一点。空松和普通男性一样,喜欢做能引起女性注意的事。那便是悲剧的开端,送头到尾是椴松一个人唱独角。如果是单相思,哪有什么happy end可讲。
如此便有了今天的行动,干脆死掉,来世也不要再见面。

水深135厘米,腹部没入。
如果自杀成功了,会怎么样?
也许会有路过的渔船将他的尸体打捞上来,那时身体大概已经肿起来了吧。也许会把死亡通知书送回家里,然后举行一个小小的葬礼。更差的情况是没有人会发现他,他的身体渐渐腐烂,成为鱼虾的养料。但是被海水泡大的尸体一定很难看,还不如直接火化,这样的话连躺进棺材里与大家献上的花束一起入眠的权利都没有了。
如果那么丑的话,空松哥哥肯定连看自己一眼都不会了。
他停住脚步。
浪花变了脸色汹涌起来,脚下站不稳,前进很难。椴松的手机在这时响起来。他艰难得打开新消息,空松发来的,问,已经在返程途中了吗?
就在分神的一瞬间,脚下一滑,椴松整个人没入海水中。他能感觉液体争先恐后地从五官涌入他的身体,已经不行了,双腿没有一点知觉,完全麻木。椴松睁开眼睛,看着蓝色的海水渐渐将他淹没。
蓝色的海水,蓝色的空松哥哥。身体好暖和,像躺在空松的怀里一般。
这时他想起来,空松刚刚问他是否在反程途中。
如果死掉,就再也见不到他了。
不能呼吸。椴松抬起了胳膊,求生的本能让他不停挣扎。他迅速地回想游泳姿势,调整方向,但浪实在太大。自己可是独自登上过富士山啊。
被蓝色包围的椴松发出无声的悲鸣。他用力甩动胳膊,头部露出了水面。

用尽平生最大力气折腾到了岸边,椴松几乎是被浪花冲到沙滩上。
潮水声还在响。他捂着脸,开始小声呜咽。之后抽泣声越来越大,空无一人的沙滩上,把心里所有的委屈化作眼泪和哭声说给沙粒听。
没过多久太阳出来了。空松为椴松买的唯一一双不痛的短靴,还好好地呆在不远处。

结束了一场闹剧,椴松自嘲般踏上的回家的路。
大海的冰冷,已经不想再感受了。

回到家时是深夜,哥哥们很意外地都没睡,挤在玄关等末弟带着土特产归来。结果什么也没有等到,打开家门的只有一个落汤鸡。
“没事的,在海里玩不小心滑了一跤,手机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。”是给大家这么解释的。
几个人一哄而散,只有空松拿着干毛巾和水,焦急地询问是否受伤。
椴松看着这样的空松,消失了两天的招牌式微笑回到了脸上。
“没什么事,只是脚好痛。”
如果把这份心意带进坟墓,会不会太可惜了?到现在也没有说出口,只是一直呆在那个人的身边就可以了吗?
明明现在就想告诉他,那三个字却无法成形。
他听见内心有个声音对自己说:松野椴松,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。

深夜,空松的手机提示音响了起来。他迷迷糊糊地从被窝中爬起来,揉揉眼睛,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。新消息是椴松发来的,他看了看正在熟睡的椴松想到他的手机掉了,便知道可能是定时发送。内容只有一句话——
“如果除了你的五个兄弟都掉进水中只能救一个,你会选择我这个可爱的末弟吗?”
空松盯着看了好一会儿,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找到椴松这两天带着的背包。拉开拉链,大海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里面只有两天前的一份已经不热了的糯米团,一支笔,一张纸。
借着手机屏幕荧白色的光,他看到只有两个认真写上去的字。
遗书。
他睁大了迷惑不解的眼睛。

空松回到卧室里,没有一个人觉察到这场小骚动。
他钻进被子里,左手边的椴松睡得正香,可爱地嘟着嘴,连睡觉时也像在撒娇。空松把椴松揽入了自己怀中,动作熟练得像是想对怀中人做这个动作千万次。
不会再放手了。
椴松睡得很死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,头还不自觉地蹭了蹭空松的脖颈。空松看着他安稳的睡颜看了许久,红着脸把他抱紧了些。

再抱紧些。
再抱紧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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