皆皆皆皆无

这个人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

pear

        
“我是一个胆小鬼。
  
面对椴松,明明心中有千言万语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这是我们的通病,因为椴松你总是在看到我和花走在一起就会很快逃跑,想说的话也不能及时说出来。
   
直到现在我也十分后悔,想必你也是。
   
     
我很害怕自己会把对椴松的感情和兄弟之间的感情掺杂在一起,有五个兄弟,也是没有办法。可花的事情之后,我彻底明白了,椴松,这和兄弟情不一样,我想拥抱你,想捧起你的脸,想摸摸你的头,想看到你澄澈的眸子中只呈现我一个人的面容。
我爱你。
    
不能亲口说出来,也罢。
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
所以高一那年,你能给我那个惊喜,我非常高兴。面带微笑的你躺在数百朵玫瑰中央,好似前来救赎我的天使。就让眼泪代替我的吻抚摸你可爱的唇瓣吧。你将会从坟墓中醒来,我会在希望中死去。”
    
笔迹至此中断。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pear
◎原梗出自漫画《orange》
◎捏造注意
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
一松是在猫咪的嘴里找到这封信的。
    
『寄至,松野一松』
   
很清秀的笔迹。拆开信,取出里面的一沓信纸,一松便被算是引言的几句话吸引了——
    
『我是十年后的松野一松。

托你们的福,这边的空松已经死去。我们希望找到能拯救他的方法,于是有了这封信。如果空松不能活过来,那家伙一定会不高兴的,所以我也想努力一下。你会相信我的吧。

那边的你大概还没有变成垃圾什么的,真好呢。』
    
    
一松心中有大大的疑惑,什么跟什么啊,这个。
   
『在这十年之中,因为我们的缘故,空松他死掉了。在某个夏天,在我和椴松的眼前溺水身亡。
没有犹豫,也没有说什么临死前的话,就像回归到海里一般,他就这么被海浪卷入了天堂。虽然不想承认,那家伙的为人,一定是要上天堂的吧。像我这样,为了个人私欲不顾别人死活的人……果然还是不可燃垃圾啊。』
     
一松断断续续,读完了第一张信纸。他将它们扔到一边,感觉无法再看下去。
如果信上说的是真的……
他看向了正在与空松说笑的椴松。自己眼中的椴松,有天使般的面孔和最棒的微笑,说的每一句话仿佛甜言蜜语,传递的每一个眼神都充满着感情。如果信上说的是真的,那件事大概已经发生了吧。
      
我会喜欢上最小的弟弟,然后——
       
『希望你,能成全他们两个。』
          
会在潜移默化中将椴松抢走……吗?
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
刚下完一场春雨的空气很潮湿,大家在超市后面的墙角打闹着,椴松和空松的并肩谈笑,空松动作很大,不小心撞掉了一松的信。
“唔,抱歉,一松!”
     
一松一言不发慢慢地把信拾起来,装到信封里。
       
在众位兄弟的面前,沉默拘谨的松野一松第一次拿起拳头挥向了自己的二哥,虽然是不痛不痒的一下。面对目瞪口呆的兄弟们,一松抿了一下嘴,然后摆出恶狠狠的语气和半睁着的像是坏人一样的双眼。
       
他说:“臭松,你好烦。”
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
后来一松发现,椴松的行为和之前有些不同了。做事之前好想深思熟虑过,面对空松也越来越沉默,有时甚至一改娇蛮的性子请求哥哥们的帮助。
他想,那家伙,一定也收到某人的信了。
   
可是。

『现在的我,已经和椴松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。
就在前不久来着,我们已经决定一起生活。』
      
一起生活是指……这可让他如何是好?接下来如何面对椴松呢?如果椴松的信里也把一切都挑明了,那么他有什么样的打算?一松决定先按兵不动,看椴松的表现。
    
   
     
“原来如此,是这样的形式。”看过椴松随身带的几页信后,一松总结道,“我的信以揭露为主,而椴松的信却是指导性的建议。有些地方我的上面有涉及而你的没有。”
 
“太好了,可算是加了一层保险。”
 
椴松又说:“我可十分不希望,空松哥哥死去。”
    
     
椴松的目光好像穿越时空在探寻着十年之后,他好像看到海岸边的空松,身上的蓝色卫衣与大海天空融为一体,然后渐渐消失不见。
          
这时空松推门进来,打断了两人的交谈。

空松把毛巾递给椴松,可是椴松完全没有被雨水淋到,所以又把毛巾放到一边。
   
       
“一松,谢谢你等着我们。”
空松咧开嘴对一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。
    
才不是在等你呢。
    
他这么想着。
看着空松的笑脸,又渐渐犹豫起来。
    
神明啊……
 
请把这个笨蛋的笑容留下来吧。
 
就算是十年之后,也要一直,
 
一直笑着。
 
    
       
    
    
学校的天台上刮着小风。
     
空松恶狠狠地看着椴松。
“你赶快给我走开吧!要是你不相信我,胆敢回来窥伺我行动的话,那么我可以对天发誓,我要把你的骨胳一节一节扯下来,让这饥饿的墓地上散满了你的肢体!!!!”
   
身后是想象中的,长满玫瑰的黑色山洞。
    
   
椴松注视着入神表演的空松。
   
他熟练地背出剧本中的台词,罗密欧的形象出人意料地适合他。练习的是与仆人争吵的片段,不免面露狰狞之色的空松仿佛释放本性般,用力挥舞双手,并且叫喊着吐出台词。

实在是害怕影响下面音乐教室的社团活动,椴松拿出保温杯倒出一杯绿豆汤打断了空松的表演。
   
   
“谢谢你陪我练习,椴松。”
“没什么,反正我也闲着。”
“椴松的演技很好,为什么不考虑加入演艺部?”
“哈哈,饶了我吧空松哥哥。各种各样的事,光是精神上就应付不来。”椴松这样回答,得到空松疑惑的凝视。

笨蛋,还不都是因为你。
    
“呐,my brother。”
“不要把生活卷入你心中的舞台好吗,给我好好用日语”
“你看,这句台词要用什么语气读呢?”
“嗯?‘卖药的人果然没有骗我,药性很快地发作了。我就这样在这一吻中死去。’”
   
哇呜,宣告自己已经死亡这一点,还真是生怕观众不知道自己死掉了呢。
   
“肯定怀抱着不能得到所爱之人的绝望的心情,这很明显啊。”
    
空松摇摇头,固执地说:“可是能为朱丽叶而死,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不是吗?”
“人死之后怎么得到幸福……”
“这就是死亡的浪漫啊,my dear椴松。”
    
      
那么,几年后,你也会这样想着,跳入温暖的大海之中吗?
椴松害怕极了,他更加重了自己的决心。因为我们都曾留恋过美好的世界,现在系下的,就是一根一根细小的细丝。不管是按部就班,还是即兴表演,椴松都希望,这些孱弱的细丝啊,有朝一日可以拧成一股绳,将他从汹涌的海浪间拉回自己的身边。椴松需要负隅顽抗的力量。
   
不由自主地,他轻轻说:“有一松哥哥在,实在太好了。”
“椴松?你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哦~”
椴松露出一抹坏笑,转过身去。
  
浑然不知背后的空松有些落寞。
  
  
  
『·高三的欢送会上,演艺部决定要演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
·你会用有些卑鄙的手段帮助他得到主演的位置
◎在他演出结束后,赞美他』
        
可是,现在是什么情况呢?
     
    
此刻,椴松坐在大礼堂后台的准备室里,身上套着朱丽叶有些沉重的层层叠叠的华丽戏服,一群女孩子拿着化妆盒对他上下其手。
  
这是怎么一回事呢?
  
信上没有说要怎么办……
       
  
就在几分钟前,朱丽叶服假药后切换场景,下台时由于光线太暗一脚踩空,被人送往医务室。旁白临时发起小剧场,给主演们制造时间想办法继续这场话剧。主演空松能想到的,戏服合身且熟悉台词的人,只有椴松一个。于是他偷偷跑到观众席,把一脸懵逼的椴松拉到了后台。
   
空松看着镜子里椴松的妆容,不由得倒吸一口气。
他用手遮挡住一半的脸,说道:“椴松还真适合扮演女孩子呢。”
“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高兴的哦。”
“没关系,马上就到结局了。椴松陪我练习这么长时间,肯定早就熟悉了吧。舞台下有提词,什么都不用担心。”
“声音不要紧吗?”
“没关系,椴松的假声完完全全是声优级别的软妹音啊。”
“……”
   
“My lovely朱丽叶,请登台吧。”
    
     
在升降台升起的那一刻,朱丽叶重新回到了舞台上。罗密欧不管另一具尸骨未寒的尸体,来到棺材旁。
     
空松坐上棺材的边沿,在其中躺着的,是安静闭着眼睛的椴松。他躺在成百上千朵玫瑰中央,轮廓也被花瓣淹没。空松俯身,椴松能感觉到他离自己很近很近。他拿起他耳旁的一朵白玫瑰,开始咏唱。
         
“我的爱人啊——死虽然已经吸去了你呼吸中的芳蜜,却还没有力量摧残你的美貌;你还没有被他征服,你的嘴唇上、面庞上,依然显着红润的美艳,不曾让灰白的死亡侵占!”
    
椴松的嘴唇微微颤抖。空松的声音回响在封闭的大礼堂中,空洞又迷惘。此刻空松便是罗密欧的化身。这感觉就像冲咖啡一样,热水注入速溶的颗粒中,与它们一同翻滚,就像是在唤醒一个半死的灵魂。
    
    
“亲爱的朱丽叶,你为什么仍然这样美丽?难道那虚无的死亡,那枯瘦可憎的妖魔,也是个多情种子,所以把你藏匿在这幽暗的洞府里做他的情妇吗?”
   
空松温暖的掌心抚摸着椴松那被化学制品涂抹的精致的脸颊,在说出台词的同时,还将因为赶时间而涂出去的嘴角一抹淡红轻轻擦去。椴松睁开双眼,迷离之间与空松温柔的双眸触碰,他差点惊呼出来。
只是笨蛋空松而已,竟然也是可以露出这么温柔的眼神来吗?
    
似曾相识……
    
仿佛世界上除了他再没有别人。
   
注视着爱人的目光。
     
这种感觉是——
     
     
“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,我要永远陪伴着你,再不离开这漫漫长夜的幽宫;我要留在这儿,跟你的侍婢,那些蛆虫们在一起;啊!我要在这儿永久安息下来,从我这厌倦人世的凡躯上挣脱恶运的束缚。”
     
演戏还是现实,椴松已经分不清了。他敢肯定空松的那些话都是对着他说出来的,就像罗密欧和朱丽叶,是对着情人才有的忘我。椴松眯着眼躲避舞台灯光的照射,寻找空松从容不迫的身姿。他的眼中噙满泪水,以至于模糊了视线。空气中有许多细小的碎屑,金色的,闪闪发光,浮动飘游。他感受到自己与空松的距离在拉进又在拉远。
    
椴松在聚光灯中看到未来自己信中的文字,看到某个人趴在桌前写信的身影,看到谁在读谁的信,看到遗照中谁悲伤的笑容,又看到那个无数次出现在他脑海的场景——大海,天空,在海浪中摇晃着的空松。
          
“眼睛,瞧你的最后一眼吧!手臂,作你最后一次的拥抱吧!嘴唇,你呼吸的门户,用一个合法的吻,跟网罗一切的死亡订立一个永久的契约吧!”
       
椴松被灯光照到脑袋发涨,吐息之间,一个真实的拥抱压了过来,更令他措手不及的,是接踵而来的浅浅的吻。

唇与唇一瞬间的触碰,离开时舌头还得寸进尺地轻挑了一下唇珠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
“来,苦味的向导,绝望的领港人,现在赶快把你的厌倦于风涛的船舶向那岩石上冲撞过去吧!为了我的爱人,我干了这一杯毒药!”
  
       
宛若时间切面,脑内一片空白。空松什么的,台词剧本什么的,语气感情什么的,已经没有办法去想了。雨滴在水面砸起涟漪,从中心辐射扩散,荡漾着传递神经冲动。
   
温柔而又意志坚定。

认真而又细心体贴。

孤独而又强颜欢笑。

自暴自弃而又矢志不渝。
       
明明是矛盾的人格,却拥有那么吸引人的品质,椴松眼中的空松在悄悄改变着。

不知不觉中,再也不会进行打架和恶作剧,再也不会不爽而进行幼稚的斗殴,再也不会袒护兄弟抗下所有祸端。他变得有些懦弱无能,一味退让,加入社团好好演戏,经常吐出一些剧本里的台词逗大家发笑。
      
可是轻柔地献上亲吻的空松,与背着受伤的椴松回家的空松,拥有的是一样的温柔。
   
    
他明白了。
   
椴松看着舞台下面的提词器完成了有些机械的演出,赢来了最热烈的掌声。谢幕时的空松,也是紧紧握着他的手。他便更加用力地回握空松。
    
空松笑得坦然,椴松抿起嘴角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
     
嘴唇下方数寸距离的心脏异常响亮突兀的跳动使椴松意识到——
    
他等这一刻,已经很久了。
     
—TBC—
  
终于。
    

评论

热度(14)